万绍萌聊医疗

范跑跑的是与非
——透过文化看地震

万绍萌

      当“螳螂断臂”、“壁虎断尾”的现象频频发生在人类的时候，我意识到，这时的人类已经回归到动物的本能，促使这种回归的是因为大自然的变化，使人类难以面临“生与死”的抉择，这就是汶川地震。
      一直以来，我很想将“企业文化”这个问题阐述清楚，在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觉已进入哲学层面，在搜寻相应佐证时，最后来到了动物的研究，就此，借用地震来说明文化现象。如果我们能看清楚地震产生的文化现象，就不难辨别现今的一些争论，剥去虚伪学者的外衣，揭开朦胧的文化面纱，以便构建一个组织的文化，以至重塑社会的文化。
      汶川地震发生后，范跑跑成了有争议的话题，王石的言论遭到猛击；无锡万人封堵洋鬼子，日本救援队的默哀使国人震惊，莎朗斯通遭人唾弃，这都是为什么？
      就哲学的概念来讲，通常把事物划分为“形而上”和“形而下”两个层次。透过文化的结构，这两个层次划分为三个方面的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基本假设”，第二个层次是“价值观”，这二个层次对应于哲学的“形而上”，有什么样的“基本假设”，便产生与此对应的“价值观”。第三个层次是“人为的事物”，这个层次对应于哲学的“形而下”，这些事物的产生来源于价值观判断。
      就人为的事物来讲，我们穿什么样的衣服，住什么样的房子，做什么样的事情，交什么样的朋友等等这些“人为的事物”的不同来自于不同的价值观的反应。之所以很多地方政府拥有豪华的甚至仿造天安门的办公大楼，是因为皇权主义的价值观在作祟；之所以有的女人衣着穿暴露，有的女人衣着保守，是因为她们认为展现对象认知的不同。同样，受中国传统文化因素的影响，我们认为“枪打出头鸟”，内敛含蓄成为一种美德，但这压制了中国人的个性和表达方式，由此导出本文的第一个问题：日本救援队的行为为什么令中国人感动？
      中国人总是不太张扬个性，不太表现自己，在救灾现场，活动着许许多多的救援队，无论是抢救出来的身负重伤的幸存者还是遇难者，中国的救灾义士们除了悲伤的表情，哽咽的喉头，痛哭的流泪，没有了额外的举动，唯独日本救援队举行了向俩母女遗体默哀致敬的仪式。中国人没有一个载体来传播自己的理念和价值观念，如果没有载体去传播，我们的理念和价值观就很难表达出来，这个载体就包括了具体的仪式。我们绝不能说中国的救灾义士相比日本救援队缺乏痛失同胞的悲伤，但日本救援队以恰当的形式，恰当的人为的事物，表达了他们对亡灵的哀悼，以至于感动了绝大多数中国人。
      正是由于中国人比较少的个性，强调比较多的共性，决定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上七”这天开始为全国哀悼日，以表达全国各族人民对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难同胞的深切哀悼。这中国政府第一次为平民百姓的罹难而举行的人为的事物之所以震撼了世界，就是因为通过13亿人共同的仪式传达出我们的价值观念。透过这点，中国政府已经懂得如何运用人为的事物来表现自己的理念，这是文化传播方面的一个进步。
      恰恰因为多数国人不理解这点，有人认为，日本救援队的行为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由此我们导出本文的第二个问题：范跑跑到底该不该跑？他到底有什么过错？
      我们通过对动物的研究发现，许多动物发现食物时会独自享用，与此相反，它们发现险情时会发出特殊的信号号召群体离开。年长的动物带领大家逃生，雌性动物保护着幼仔，民间至今还流传着类似“鹿跳崖”令人类动容的故事。在面对生与死这对基本矛盾的时候，人类的基本假设是“死不如生”，由此产生出各种各样的价值观念：生者应对死者寄托哀思，趋利避害求生避死，强者将生的希望留给弱小者（男性让给妇女儿童，长者让给幼者），这是五千年传统文化给予我们的价值判断。
      第一个跑出教室是范跑跑的行为，支撑着这行为的就是行为人自身的价值判断。在面临生死选择的霎那间，求生避死的本能决定着范跑跑的行为，他告诉学生“不要慌，是地震”，发出险情信号这点他做到了，带头冲向安全地，这点他也做到了。但是，将生的希望首先留给弱小者这点他没有做到。
      那么，他是强者吗？我们找不到他比较强大的证据；他是长者吗？年轻的他相对学生来讲也不是；他是母亲吗？更不是！换句话说，如果范跑跑教的是小学生幼儿园，他罪该万死，问题就在于他是老师。我们也曾经带着这个问题试图就这个方面来寻找范跑跑的不是，结果发现，中国五千年的文化，要求老师的只有四个字“为人师表”，而“为人师表” 的涵义是在人品学问方面作别人学习的榜样，我们在传统文化中找不到在面对生死选择时，对老师这方面的要求。
      “但他是一位教师，当传道解惑、为人师表，因此他只能算一个人，却配不上教师这一职业。”这是记者的文字，初看似乎讲得比较在理。“教师在危险时刻不顾学生率先逃跑是一种无耻”据说是“郭跳跳”一段成为名言的话语，我审慎地阅读和理解，但在传统文化中对老师没有的要求，莫非在新时代，记者和学者却赋予了为人师表新的涵义，给予老师新的责任？仔细深究下去，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人们说语言的力量能够杀人，而其潜台词却是将教师这个群体直接推向了死亡。
      谭千秋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嵌入许多中国人的心中，许许多多的谭千秋生得平凡、死得壮美。毫无疑问，范跑跑在他们面前是渺小的。但是，在生死面前，任何人没有指责范跑跑，尤其是指责教师的权力。
      一个社会的文化建设离不开基本假设，价值观念和人为的事物这三个方面，我们只有认真分析之后，才能构建出和谐的社会文化，对这三方面的曲解，都将引起社会的混乱，不利于社会的发展。